第7章 余波第2页 终末:我靠KD选英雄
第7章 余波(第2/2页)
瑞吉蕾芙立刻起身:“姐姐大人……”
“他怎么样?”
“内脏破裂,骨骼粉碎性骨折,大面积烧伤,失血超过百分之六十。”瑞吉蕾芙的声音有些发颤,“换成任何其他凡人,早就死了十次。但他……他的求生意志强得可怕,身体修复速度异常快。医生说,三天后能恢复意识。”
布伦希尔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历史书上描绘的独裁者——跨越卢比孔河的僭主,终结共和的暴君,高卢的征服者。但眼前这张脸,安静、苍白、甚至有些……疲惫。
她想起他在场上说的那句话:“我接受。”
为了什么?人类?罗马?还是某个更宏大、更冰冷的理念?但无论如何,他站上去了,战斗了,赢了。
“姐姐大人,”瑞吉蕾芙小声问,“后续的比赛会是谁上场?”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她最终说,“名单已经提交,后续所有出场人选,由黑士全权掌控。”
瑞吉蕾芙低下头:“对不起……我瞒着你完成了神器炼成。”
“是他的要求?”
“是黑士先生的建议……但也是我自愿的。”少女握紧双手,“我相信凯撒大人能赢。不只是因为他强……更因为,他没有退路。”
布伦希尔德看着妹妹,许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休息吧,你也消耗很大。”
她转身离开医疗室。关门时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凯撒。
那个独裁者,在沉睡中微微皱起了眉头,像在做着什么无法挣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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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室。
布伦希尔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脚步比以往更加沉重。
这里不像瓦尔哈拉的其他地方——没有金色浮雕,没有华丽挂毯,没有神性的光辉。墙壁是冷灰色的合金,表面流动着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幽蓝纹路。天花板悬吊着数面全息投影屏,此刻正无声地播放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一帧画面——凯撒翻滚的轨迹,索尔挥锤的肌肉变化,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神血喷溅的慢放。
布伦希尔德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映着屏幕上流动的光影。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目光在一面屏幕上停留——那是她原本拟定的、人类方第一场出战者的档案。
每份档案上都附着魔法绘制的肖像。吕布、列奥尼达、秦始皇、特斯拉、冲田总司……都是她原本精心挑选、预备代表人类出战的神器持有者。每一份档案都详细记录了他们的生平战绩、战斗风格、性格分析,以及她为其匹配的女武神妹妹。
她的手停在吕布的档案上。
画中的东方武将骑在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眼神桀骜如猛虎。布伦希尔德原定由四妹兰蒂格瑞丝化身为他的戟,她曾推演过无数次,吕布的狂暴武艺配上神器之威,足以与大多数神明正面抗衡。
但……
她能想象吕布与索尔的对决。
必定是雷霆与戟风的正面碰撞,是力量与力量的极致对轰。或许能打得比凯撒更久,或许场面会更加壮烈,但最终结局呢?索尔那招“觉醒·雷神之锤”,那覆盖全场的九重雷霆地狱……吕布要如何应对?靠方天画戟硬扛?还是靠赤兔马的速度闪避?
布伦希尔德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吕布档案的边缘捏出褶皱。
不得不承认。
即便她选中的是这些青史留名的猛将,面对索尔,她也没有十拿九稳的胜算。甚至,在见识过凯撒那种将战术执行到极致的、冷酷如手术的作战方式后,她隐隐觉得,正面强攻型的战士,或许反而更容易被索尔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
凯撒赢了。
用她最不齿的、最卑劣的、最疯狂的方式赢了。
而这份胜利,此刻正像一个无声的讽刺,压在她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上。
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布伦希尔德收敛心神,将档案塞回抽屉:“进来。”
石门被推开。
来者是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简朴的麻布长袍。五官是典型的华夏族人面相,方正颌骨,鬓角和胡须修饰整齐,若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不该属于远古的沉静通透感,会觉得他只是某处隐居的书生文吏。
但他的肌肉实在太显眼了——袍衫下鼓起的手臂轮廓、宽肩与厚实的胸肌,这副躯体更像是身经百战的武将。
布伦希尔德站起身,微微躬身:“孔先生。”
孔子回以作揖,动作端正平和:“深夜叨扰,还请女武神阁下见谅。”
“请坐。”布伦希尔德示意对面的椅子,心中已然明了来意。这位人类历史上的思想巨擘,正是当初联合数位大人物,向她举荐黑士的核心人物之一。
孔子落座,双手平放膝上,目光扫过室内简朴的陈设,最后落在布伦希尔德脸上:“第一战,辛苦了。”
“胜利属于凯撒和瑞吉蕾芙,属于全体人类。”布伦希尔德回答得官方而克制,“我并未做什么。”
“你承受的压力,不比场上之人少。”孔子摇头,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尤其在黑士以那种方式夺走后续指挥权后。你此刻的心情,可是愤懑与疑虑交织?”
布伦希尔德没有否认:“他行事诡谲,不循常理。将人类的命运押在那些……恶名昭彰之人身上,我无法认同。即便赢了第一场,也只是侥幸。”
“侥幸吗?”
孔子微微前倾身体,油灯在他眼中投下深邃的光影,“女武神阁下,你熟读人类战史,当知‘兵者,诡道也’。黑士所行,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深合此理。他选的不是英雄,是‘可胜者’。而历史证明,在某些关乎存亡的绝境里,能赢的,往往不是光芒万丈的圣徒。”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当真认为,面对索尔,你原本名单上的英雄们,胜算更高?”
布伦希尔德哑然。她刚刚才被迫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孔子看在眼里,语气放缓:“老夫前来,非为说教,亦非替黑士辩解。只是希望阁下明了,黑士此人,虽看似玩世不恭,行事不羁,但他肩负着一项远超眼前十三场胜负的……计划。那计划需要他赢得这场人神大战的指挥权,需要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排兵布阵。我等举荐他,正是因为他是那计划最关键的执棋者。”
“计划?”布伦希尔德蹙眉,“什么计划?”
“现在还不能说。”孔子坦然道,“时机未到,知晓者越多,变数越大。老夫只能向你保证,那计划若成,人类获得的将不仅仅是一时的存续,而是真正挣脱神明钳制、主宰自身命运的可能。”
他看着布伦希尔德眼中升起的震惊与怀疑,声音沉稳如磐石:“所以,老夫恳请你,暂且放下对黑士行事风格的成见,配合他的谋划。至少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给予他必要的信任与支持。这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最终那个更大的胜利,所做的必要忍耐与布局。”
布伦希尔德陷入长久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动,将挣扎与权衡映照得清晰无比。良久,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可以配合。但我需要知道底线——他的计划,会不会将人类带入比灭绝更深的深渊?”
孔子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老夫以毕生所倡‘仁’立誓,那计划的终点,是人类文明的延续与升华,绝非堕落或毁灭。黑士手段或许极端,但其目的,与我等并无二致。”
他站起身,再次作揖:“言尽于此。望女武神阁下为大局计。”
布伦希尔德也起身回礼:“我会……慎重考虑。”
孔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黑暗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布伦希尔德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里,看向投影那幅对战表。第二场比赛的方格还空着,等待填入新的名字。
她知道,无论自己是否情愿,黑士的棋局已经不容阻挡地展开了。
而人类,连同她自己,都已成为棋盘上的子。
她唯一能做的,或许真如孔子所言——
配合,并且相信那隐藏在层层迷雾后的、所谓更大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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