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南北战争第1页 终末:我靠KD选英雄
第84章 南北战争(第1/2页)
“十八咒歌,其十二,亡者降世。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咒歌生效。
整个竞技场的温度,骤然下降了。
一种阴冷、潮湿、带着铁锈和泥土腥气的寒意,从场地中央的奥丁身上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擂台区域。灰白色的石板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沿着石板的纹理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林肯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穿透西装,刺入皮肤。但他没有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美国梦之时”,斧柄传来的温度让他保持清醒。他紧紧盯着奥丁,警惕着任何直接的攻击。
然而,奥丁没有动。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手印,那只正常的右眼依旧冷漠地看着林肯,而那只漆黑的左眼,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深不见底。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细微的、持续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蠕动、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咔……咔咔……”
一块块灰白色的石板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不断扩大,然后,石板被从下面掀开。
一只手,从石板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干枯、只剩下骨头和少许干瘪皮肉的手。手指的关节粗大,指甲残缺,手背上还沾着潮湿的泥土和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只手,从擂台各处的地面下伸了出来。它们扒开石板,撑开裂缝,然后,一个个身影,从地底爬了出来。
幽灵。
它们没有实体,身体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们有清晰的轮廓,有穿着,有面孔。
第一个完全爬出来的亡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破旧不堪的军服,上衣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是联邦军的制式。他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军帽,帽檐歪斜。他的脸是模糊的,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张微微张开的、没有舌头的嘴。他手里握着一杆老式步枪,枪托腐烂了一半。
第二个亡者穿着灰色的军服,那是邦联军。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能直接看到背后,那是被炮弹或者枪弹贯穿的伤口。他踉跄地站起来,手里没有武器,只是茫然地挥舞着双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亡者从地底爬出。它们大多穿着军服,蓝色和灰色混杂,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半个脑袋都不见了,露出空荡荡的颅腔。它们无声地站立起来,摇晃着,转过身,将那些空洞的眼窝,对准了场地中央的林肯。
南北战争。
这些亡者,是在那场持续四年、导致六十余万人死亡的内部战争中死去的士兵。联邦军和邦联军,北方和南方,曾经在战场上互相厮杀,如今却被同一种力量召唤,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面对林肯。
但,不只是南北战争。
更多的亡者还在涌现。
从石板下爬出来的,不再只有穿军服的士兵。出现了穿着破烂粗布衣服、手脚戴着镣铐的黑人。他们瘦骨嶙峋,背上布满鞭痕,脖子上有勒痕,有的甚至被挖去眼睛。他们是废除奴隶制后仍旧被抓起来虐待、被私刑处死的黑人。
接着是穿着丛林迷彩、浑身湿透、表情痛苦扭曲的越南战争士兵;是裹着单薄毯子、蜷缩在角落、在寒夜中冻死的无家可归者;是穿着工装、满身油污、在罢工中被镇压的工人;是穿着西装或学生装、后背身中十六枪自杀的革命者、民权活动家……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曾是美国国民,或者生活在美国土地上的人。也都因为美国的政策、战争、社会不公、种族歧视、阶级压迫而死去。
成千上万。
亡者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从擂台每一个角落的地底爬出,密密麻麻,填满了林肯和奥丁之间的空地,也围在了林肯周围。它们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怨恨,那种冰冷的死亡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实质般的压力,压在林肯身上,压在所有人类观众的心头。
看台上,一片死寂。
人类观众们呆呆地看着场地中央那恐怖的景象。他们知道奥丁会使用咒歌,但没想到是这种直接召唤亡者的能力。而且召唤来的,不是神话中的亡灵战士,而是人类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因美国而死的亡魂。
这对林肯来说,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围攻,更是精神上的审判。
看台上,那些熟知美国历史的人物,脸色都变了。
一位穿着略显陈旧但整洁的军礼服、头戴插着羽毛的礼帽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约书亚·亚伯拉罕·诺顿,诺顿一世,自封的美利坚皇帝,旧金山的热心公民。他统治的时代,正是美国内战前后。他看着场地中央那些穿着蓝灰军服的亡者,看着那些黑人奴隶的幽灵,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悲哀。
“完了……”诺顿一世喃喃道,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林肯总统……过不了这关了。这些亡者,是他一生功绩的反面,是他所维护的那个国家所犯下的罪孽。他要如何面对这些因他而战、因美国而死的魂灵?”
旁边,一位穿着旧南方风格长裙、面容温婉但眼神锐利的女士,轻轻叹了口气。她是玛格丽特·米切尔,《飘》的作者。她笔下描绘的,正是南北战争前后南方的变迁。她看着那些邦联军士兵的幽灵,看着那些黑奴的亡魂,摇了摇头。
“理想很美好,林肯先生。”玛格丽特低声说,“但现实留下的伤痕,太深了。这些亡者,就是伤痕本身。他要如何说服这些伤痕,说他的梦想值得?”
另一处,一个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穿着猎装夹克的男人,却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场地,他是欧内斯特·海明威。这位以硬汉形象和简洁文风著称的作家,参加过一战,经历过西班牙内战,见识过真正的死亡和残酷。
他听到诺顿一世和玛格丽特的叹息,嗤笑了一声。
“丧钟不为他而鸣。”海明威说,声音粗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林肯不是会倒在这种东西面前的人。亡者?怨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决定现在。林肯还活着,还在战斗,这就够了。”
周围有人看向他,眼神复杂。海明威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场地中央的林肯,盯着那个被无数亡者包围、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看着吧。”海明威说,“他会劈开这些鬼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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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中央。
亡者已经完成了包围。
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幽灵,将林肯围在中心。它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些空洞的眼窝看着林肯。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怨恨和寒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林肯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奥丁站在亡者包围圈的外围,隔着层层叠叠的幽灵,看着林肯。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但右眼深处,有一丝残酷的期待。
“林肯。”奥丁开口,声音透过亡者的缝隙传来,显得有些遥远,“你说你凭梦想而统治。你说梦想是指引,哪怕无法完全实现,前进本身就有意义。”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周围那些亡者。
“那么,现在,面对这些因你的梦想、因你维护的那个国家而死去的人们,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们死于内战,死于奴隶制,死于种族歧视,死于对外战争,死于贫困和不公。他们每一个人的死,都和你所相信的美国梦有关——要么是梦碎后的代价,要么是追逐梦境过程中的牺牲。”
奥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的梦想,照亮了他们吗?你的指引,带给他们幸福了吗?没有。他们死了,带着痛苦和怨恨死了。而现在,我让他们回来,回到你面前。”
“现在,请你告诉他们,”奥丁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你的梦想,还有什么意义?”
亡者们仿佛听懂了奥丁的话,它们那模糊的面孔上,似乎浮现出更加深刻的痛苦和愤怒。它们开始向前移动,缓慢地,一步步地,缩小着包围圈。
林肯站在原地。
他握着战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颊上,之前被枪尖划破的伤口已经止血,但此刻在亡者的寒意侵蚀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着周围这些亡者。
联邦军的士兵,邦联军的士兵,受种族歧视的黑人,越南战争的老兵,流浪汉,工人,革命者……每一张模糊的面孔,都代表着一份沉重的死亡,一份与美国历史紧密相连的悲剧。
是的,奥丁说得没错。
这些亡者,都是美国梦的反面,都是林肯所坚信的理念在现实执行中产生的阴影。内战是他领导的,奴隶制是他废除,但遗留问题深重的,后来的对外战争、社会问题,虽然发生在他死后,但那个国家的根基,是他参与奠定和维护的。
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心底涌起。
这是精神的拷问。这些亡者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直接刺向林肯的信念核心——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梦想是对的?你凭什么认为你带来的统一和解放,值得这些代价?
林肯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那是来到瓦尔哈拉后,从那些后辈总统们那里听到的、看到的、学到的。
那些后辈总统们,统治着林肯死后数十年的美国。他们带领美国走向了世界霸权,但也让美国陷入了更多的战争、更深的内部矛盾、更复杂的国际纷争。他们比林肯更清楚,美国在强大过程中,沾染了多少鲜血,制造了多少悲剧。
他们也更清楚,如何面对这些自己亲手造就、或继承下来的恶果。
一个声音,在林肯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个年轻、有力、带着某种理想主义激情,却又隐含深沉无奈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在林肯死后近百年才成为总统的男人,他在任时间很短,却留下了深远的影响,最终死于刺杀。
约翰·f·肯尼迪。
他在一次演讲中说过的名言,此刻清晰地回响在林肯脑海中:
“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
这句话,当初肯尼迪说出来,是为了号召民众为国家奉献。但此刻,在林肯的解读中,有了另一层含义。
对国家而言,个体的牺牲,有时是必要的代价。国家的延续、强大、理念的推行,需要无数个体的奉献,甚至牺牲。作为统治者,不能沉溺于对牺牲的愧疚和道德拷问中,而是要明确目标——你要让这个国家成为什么样子?为了那个目标,哪些代价是必须承受的?
林肯的目光,扫过那些邦联军士兵的亡魂。
内战必须打。联邦必须维护。奴隶制必须废除。即使代价是六十万人的死亡,即使代价是南方的仇恨和持续数十年的隔阂,那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不这么做,这个国家就会分裂,奴隶制就会延续,那个“民有、民治、民享”的理想,就永远只是空话。
林肯的目光,扫过那些黑奴的亡魂。
解放是第一步,但歧视和压迫不会立刻消失。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更多人的努力,甚至需要更多的冲突和牺牲。但解放本身是对的,是必须迈出的第一步。不能因为后续的艰难,就否定最初行动的正确性。
林肯的目光,扫过那些对外战争士兵的亡魂。
那些战争,发生在林肯死后。他无法评价那些战争的对错,但他知道,国家的强大和扩张,往往伴随着武力。理想主义的国家,在现实世界中生存,也需要力量和威慑。那些士兵的牺牲,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利益和地位——无论那利益和地位在道德上是否完全站得住脚。
林肯的目光,扫过那些流浪汉、工人、革命者的亡魂。
社会不公永远存在,改革永远伴随阻力。总有人会在变革中受伤,总有人会被时代抛弃。但国家必须前进,制度必须调整,哪怕过程中会有破碎和疼痛。
一个个后辈总统的面孔和话语,在林肯脑海中闪过。
西奥多·罗斯福的大棒政策——温和说话,但手持大棒。对外需要力量,需要威慑,哪怕那意味着冲突和牺牲。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新政——打破旧格局,会触犯既得利益者,会引发反弹,但为了整体复苏,必须重拳出击。
甚至还有更后来的总统们的做法——为了国家利益,进行秘密行动,支持某些政权,推翻某些政权,哪怕那会导致别国的动荡和人民的苦难。
这些后辈总统们,比林肯更现实,更懂得如何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权衡,更懂得如何为了更大的目标,承受必要的污点和代价。
他们教导林肯的,不仅仅是武技,更是一种统治者的心态——你不能被过程中的牺牲和道德困境困住。你要看清最终的目标,然后坚定地朝那个目标前进,承受一路上的所有代价,包括他人的死亡,包括自己的愧疚。
因为,这就是统治。
林肯深吸一口气。
那股冰冷的寒意,依旧刺骨。亡者们无声的怨恨,依旧沉重。但此刻,这些压力,不再能动摇他的内心。
他明白了。
奥丁召唤这些亡者,是想用道德拷问击垮他,让他陷入自我怀疑和愧疚,从而瓦解他的战斗意志,瓦解他所代表的美国梦的正当性。
但奥丁错了。
林肯确实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他不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领导过内战,他签署过《解放宣言》,他经历过政治斗争和暗杀威胁。他深知理想在现实中的推行,必然伴随鲜血和牺牲。他早就接受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