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弱点第1页 我本无新天
第二十五章 弱点(第1/2页)
粮仓被烧后的第三天,相繇的大军退了五十里。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姜矩站在山梁上,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不再有暗红色的光晕,只有灰蒙蒙的混沌瘴气在缓慢翻涌。退兵了,但不是溃败。相繇的军队排着整齐的阵型,缓缓退入南方,像一条受伤的巨蛇在缓慢蠕动。它的粮仓被烧了,但它还有别的补给来源。它不会饿死,只会变得更饿,更疯狂。
“在想什么?”姒陵走到他身边,青铜剑挂在腰间,甲胄上还有昨天训练时留下的泥痕。
“在想相繇的弱点。”姜矩说。
“弱点?”
“任何东西都有弱点。魔卒的弱点是没脑子,凿齿氏的弱点是怕死,相繇的弱点是什么?”
姒陵沉默了片刻。“它的弱点是头。你斩了它三个头,它就退了兵。”
“但它的头还会长出来。”姜矩摇了摇头,“三千六百年前,燧皇斩了它五个头。三千六百年后,它的头又长回来了。斩头只能暂时击退它,杀不死它。”
“那怎样才能杀死它?”
姜矩没有说话。他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杀死尸王,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需要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一种能从根本上摧毁尸王存在的力量。道火能焚烧混沌瘴气,能净化魔卒的污秽,但对尸王,道火只能伤其表面,无法触及核心。
“我需要去找一个人。”他说。
“谁?”
“妪叟。”
姒陵愣了一下。“你们族里的那个老巫祝?”
“是。”
姜矩转过身,走下山梁。
南城,燧人氏的驻地。妪叟坐在石屋门口,枯瘦的手指在龟甲上缓缓移动,嘴唇翕动着,念念有词。阳光照在她涂满赤色矿粉的脸上,那些矿粉在光线下泛着暗淡的红色,像一层干涸的血。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双死白的眼睛“看”着姜矩。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妪叟,我有事要问你。”
“问吧。”
“怎样才能杀死一个尸王?”
妪叟的手指停住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尸王的诞生,需要三个东西。第一,混沌瘴气。第二,大量元息。第三,一个强大的怨念。相繇是盘古腐烂心脏中滋生出的第一代尸王,它的怨念是‘饥饿’——永远无法满足的饥饿。它吞噬一切,却永远吃不饱。这种饥饿,就是它的本源。”
“摧毁它的本源,就能杀死它?”
“是。但怎么摧毁?”妪叟摇了摇头,“它的本源在它的心脏里。它的心脏不在身体里。”
“那在哪里?”
“在混沌深处。在烛龙的巢穴里。”
姜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相繇的心脏不在自己身上?”
“不在。尸王的心脏都不在自己身上。它们把心脏藏在烛龙的巢穴里,用混沌瘴气和烛龙的力量保护着。只要心脏不灭,它们就不会死。斩头、断尾、烧身——都只能让它们暂时失去战斗力。过一段时间,它们就会恢复。”
“那怎样才能找到心脏?”
“找不到。”妪叟的声音很平静,“烛龙的巢穴在混沌最深处,没有人能进去。进去的人,都死了。”
姜矩沉默了很久。“那我们就永远杀不死相繇?”
“不是永远。”妪叟抬起头,死白的眼睛“看”着他,“燧皇的道火,能焚烧一切。包括尸王的心脏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如果你能用道火焚烧相繇,切断它和心脏的联系,它就会失去力量的来源。那时候,它就不再是尸王,只是一只普通的凶兽。”
“燧皇试过吗?”
“试过。三千六百年前,燧皇用道火焚烧了相繇的五个头,切断了那些头和心脏的联系。所以那些头没有长回来。但相繇还有四个头,那些头和心脏的联系还在。所以它还能恢复。”
“那我只需要焚烧它剩下的头?”
“不只是头。是它整个身体。你必须用道火焚烧它整个身体,切断它和心脏之间所有的联系。只有这样,它才会彻底失去力量。”
姜矩沉默了很久。用道火焚烧相繇的整个身体——那需要多大的力量?他现在的道火,只能烧掉相繇的几个头,离焚烧整个身体还差得远。
“我明白了。”他说。
他转过身,朝演武场走去。
“姜矩。”妪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道火,还不够强。你需要更强的道火。”
“怎么变强?”
“道火的强弱,不在于你体内的元息有多少,不在于你的经脉有多宽,不在于你的境界有多高。道火的强弱,在于你的意志。你的意志越强,道火就越强。你的意志越纯粹,道火就越纯粹。你的意志越坚定,道火就越不可摧毁。”
姜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的意志,够强吗?”
“你的意志,是我见过最强的。但还不够。你需要更强。强到连天地都无法撼动,强到连混沌都无法侵蚀,强到连烛龙都不敢直视。”
姜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继续朝演武场走去。
从那天起,姜矩开始了新的修炼。不是练刀,不是练剑,不是练结界——是练意志。他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坐在演武场的中央,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他“看”着丹田中那枚金色的光点,看着它在缓缓旋转。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去感受它,去理解它。
第一天,他坐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第二天,他坐了两个时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第三天,他坐了三个时辰,感受到了一股热流。
第四天,他坐了四个时辰,感受到了一团火焰。
那团火焰在他的丹田中燃烧,不是道火——是意志之火。它比道火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不可摧毁。它像一颗小太阳,在他的体内缓缓旋转,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和热。
他睁开眼睛,伸出手。意志之火从掌心涌出,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白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他没有用道火,没有用结界,只用意志——就点燃了火焰。
“这是什么?”姒陵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他手中的白色火焰,眼中满是惊讶。
“意志之火。”姜矩说,“妪叟说,道火的本质是意志。意志越强,道火越强。”
“那你现在的意志,够强了吗?”
“不够。还差得远。”
姜矩站起身,走到一块巨石前。巨石有两人高,数万斤重,是轩辕氏的战士用来练力量的。他伸出手,按在巨石上。白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灌入巨石内部。巨石开始发烫,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然后——它碎了。不是炸开,是碎裂。像一块被烈火焚烧的陶器,缓缓裂开,化作无数碎片。
姒陵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做到了。”
“没有。”姜矩摇了摇头,“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继续修炼。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姜矩的意志之火越来越强,从白色变成了青色,从青色变成了蓝色,从蓝色变成了紫色。每一种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力量——白色是意志的觉醒,青色是意志的成长,蓝色是意志的纯粹,紫色是意志的巅峰。
他能在手掌中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火焰,火焰的温度高到连铁石都能融化。他能将火焰附着在逐火剑上,剑刃上的符文在紫色火焰的灼烧下变得更加明亮。他能将火焰融入结界中,结界屏障在紫色火焰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坚固。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妪叟说,他需要强到连天地都无法撼动,强到连混沌都无法侵蚀,强到连烛龙都不敢直视。他还差得远。
“姜矩。”
他转过头,看见姑蓉站在演武场边缘。女孩手中捧着一碗汤药,药汤在碗中冒着白色的热气。她的脸上有笑容,但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