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清扫作战第1页 命定之绊
第三十七章 清扫作战(第1/2页)
梅伊失踪了。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丹尼尔心头。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走在学院午后略显空旷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斑。
此刻最直接、最暴力的冲动,就是立刻找到“贝尔隆商会”那帮杂碎,尤其是那个独眼贾巴兰科,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们全都揍到再也站不起来,问出梅伊的下落。
但理智很快压过了这股戾气。
那群人不是傻瓜。
在绑架了梅伊之后,他们绝不可能还大摇大摆地待在原来的据点,等着被人报复或官方抓捕。
即使侥幸找到了,以他们在警卫队可能有的“关系”,恐怕也很难被彻底清算,很快又会像之前缴纳罚款释放一样,换个地方继续作恶。
“……”
丹尼尔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廊柱,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从那种熟悉的、属于森林猎人的直接杀戮思维中脱离出来。
这里是埃尔格里德,是人类社会的泥沼,很多时候,蛮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甚至可能让事情更糟。
需要更有效、更彻底的方法。
一个能斩断对方依仗的权势网络,将其连根拔起,至少是暂时无力再兴风作浪的方法。
当丹尼尔重新睁开眼时,黑眸中已是一片冷静的深思。
转身,再次推开了刚刚离开不久的院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依旧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未散的焦虑和疲惫。
看到丹尼尔去而复返,她微微一愣,随即,这位精明的中年魔法师敏锐地察觉到了丹尼尔身上气息的变化。
从之前的急切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加沉静、却也更加危险的感觉。
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悄悄观察着丹尼尔的脸色。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也随着丹尼尔的再次进入而变得凝重。
丹尼尔没有拐弯抹角,他坦然承认了当前的困境说道:“校长,我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我单凭热血和拳头冲过去打一架就能解决的。梅伊在他们手上,投鼠忌器。而且,就算救出人,打垮了这一批,只要他们背后的保护伞还在,换批人,换个名字,同样的烂事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丹尼尔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校长,说出了脑海中刚刚浮现的那个名字,一个在目前形势下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关键人物:“我们需要借助……‘那个人’的力量。或者说,我们需要一个能暂时压制、甚至穿透本地某些‘保护网’的权威。王室监察官,海尼·罗萨莱斯,她现在还在埃尔格里德吗?”
“什么?海尼·罗萨莱斯?”
校长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极为意外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料到丹尼尔会提起这个不久前还试图粗暴逮捕他们、关系可谓恶劣的监察官。
“她?嗯……是的,她确实还在埃尔格里德。因为佩尼尔·雷罗斯死亡事件,她作为现场最高监察官,目前正被雷罗斯家族施压,指控为嫌疑人之一。
为了自证清白,暂时没有返回王都,一直留在这里继续调查,也算是在……‘赌上职业生涯甚至性命’地奋战吧。”
校长的语气有些复杂,既有对海尼处境的些微同情,也有对其行事风格的不以为然。
听到丹尼尔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选,校长脸上写满了困惑,但他看着丹尼尔那双平静却坚定的黑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设法秘密联络她。不过,她未必愿意帮忙,尤其是……和我们。”
“她会的。”
丹尼尔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继续说道:“反正她人就在埃尔格里德。请您转告她,一小时内,学院后门的小花园,我需要和她谈一笔…她绝对无法拒绝的交易。关于‘佩尼尔·雷罗斯死亡的真正凶手’。”
校长瞳孔微缩,深深看了丹尼尔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把话带到。”
离开校长办公室,丹尼尔的目标变得明确。
丹尼尔没有返回训练场,也没有去别处寻找线索,而是径直走向了学生宿舍楼。
据校长所说,梅伊那些逃回来的跟班,除了哭诉和求救,对梅伊被带往何处一无所知。
这很正常,他们被打得七零八落只顾逃命,怎么可能清楚绑匪的转移路线。
丹尼尔对他们本就没抱太大期望。
但在他们宿舍里,或者说,在这所学院里,有一个人,很可能知道“贝尔隆商会”新的临时据点,甚至贾巴兰科可能的藏身之处。
那个总是游离在人群边缘,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银发少女。
…………
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而哀伤的橘红色。
天台的栏杆上,坐着一个纤瘦的身影。
一头褪色般的银白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发尾那几缕淡紫在夕照下几乎看不真切。
她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栏杆上,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边变幻的云霞,仿佛一尊精致却缺乏生气的玉雕。
是赛恩。
她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丹尼尔的到来,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那扇略显锈蚀的铁门发出“嘎吱”声响的瞬间,用她那特有的、平板无波的声音开口问道:“怎么样?亲自体验过埃尔格里德光鲜表皮下的‘现实’了吗?是不是觉得,有时候拳头再硬,也砸不穿那些用金币和关系编织的网?”
赛恩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陈述。
“果然,你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丹尼尔走到她身边,同样靠在了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逐渐亮起零星灯火的城市。
从当初他提出要将贾巴兰科一伙交给警备队时,赛恩那副似笑非笑、不置可否的表情,就隐约透露出她对此事结局的预判。
“那个贾巴兰科,似乎和本地的某位警备队长‘关系匪浅’。”
赛恩依旧望着天空,语气淡漠得像在发生的这一切如同在谈论天气般继续说道:“至于具体交情有多深,每年孝敬多少,通过哪些渠道,这些细节我就不清楚了,也没兴趣知道。”
赛恩轻轻转过头,紫水晶般的眼眸在夕照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看向丹尼尔说道:“比起那个,我更关心的是,你从贾巴兰科嘴里撬出来的东西……那些家伙,真的和‘斗犬’有牵连吗?”
“……”
丹尼尔沉默...他确实从贾巴兰科那里逼问出了一些线索,指向“斗犬”在码头区的某个隐蔽联络点,这或许是他们获取“黑蕨”原料的渠道之一...但不打算立刻和盘托出。
关于“斗犬”的信息,是丹尼尔目前握有的、可能对清算团也有价值的筹码,在获得对等或足够回报前,他不会轻易交出。
见丹尼尔闭口不言,赛恩也不追问,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冷笑的弧度,又转回头去。
“反正,等今晚我去‘拜访’一下那位独眼船长先生,自然有办法让他把知道的一切,包括早上吃了什么都吐出来。”
“恐怕没那么容易。”丹尼尔冷静地评价道,语气中没有轻视,只是陈述事实。
亲身与赛恩和贾巴兰科都交过手,对双方的实力和战斗风格有直观的判断。
赛恩是精于刺杀和隐匿的顶尖苗子,但贾巴兰科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力量与经验兼备的实战派,尤其在这种对方必然高度戒备的情况下,正面强攻或潜入暗杀的难度都极大。
“哼,不管对手平时有多强,睡着了都一样脆弱。在真正的暗杀者面前,明面上的实力差距,有时候意义不大。”
赛恩不以为然。
“……”
丹尼尔没有继续争论这个问题。
换了个方向问道:“就算你能成功,我现在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你去动贾巴兰科。梅伊还在他们手里,打草惊蛇只会让她处境更危险。”
“唉,又是为了梅伊·芙洛芙那个女人?”
赛恩似乎有些不耐烦,她从栏杆上轻盈地跳了下来,拍了拍制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被无聊的‘友情’、‘责任’之类东西束缚住的家伙,真是麻烦。”
赛恩走到天台边缘,背对着丹尼尔,银发在晚风中飘扬。
“看在之前‘交易’还算愉快的份上,免费送你个消息吧。”
赛恩的声音顺着风飘来,清晰而冷淡说道:“今晚8点,东城门会有一辆挂着‘贝尔隆商会’标识、但比平常规格大得多的货运马车出城。
梅伊·芙洛芙就在那辆车里。
看样子,是准备把她当成‘特殊货物’,卖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外地贵族当秘密奴隶。
毕竟,虽然性格糟糕,但那女人的外貌和出身,在某些圈子里还是有点‘价值’的。”
赛恩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丹尼尔一眼继续说道:“别太高估自己现在的能力。有些网,不是你一个人能撕破的。”
“少废话。”
丹尼尔回敬了一句,但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梅伊的去向是关键...至于贾巴兰科和“贝尔隆商会”的据点,反而可以暂时放一放。
赛恩不再多言,重新恢复那副望着天空出神的模样,仿佛与周围的世界彻底隔绝。
丹尼尔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天台...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今晚8点,东城门。
虽然没有问出贾巴兰科的具体藏身地,但得到了梅伊下落的精确情报,这比什么都重要。
丹尼尔立刻朝着学院主楼飞奔而去,他需要借助校长的渠道,立刻联络上海尼·罗萨莱斯,布置一个局。
当丹尼尔再次踏入校长办公室时,里面除了眉头紧锁的校长,还多了一个人。
海尼·罗萨莱斯。
那位总是穿着笔挺深灰色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冷硬的女检察官。
只是此刻,她看起来比之前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阴影浓重,脸色有些苍白,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略显凌乱。
她正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这是焦虑和压力下的下意识动作。
看到丹尼尔进来,她立刻抬起头,那双锐利却带着疲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里面交织着不安、警惕,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最好真的有能让我摆脱目前困境的东西,丹尼尔·克莱恩。”
海尼的声音有些沙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继续说道:“校长说,你知道佩尼尔·雷罗斯死亡的真相?真凶是谁?”
………………
“咯噔,咯噔……”
旧城区通往东城门的偏僻街道上,一辆比普通货运马车更为宽大、车厢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正由一名打着哈欠、满脸倦容的车夫驱赶着,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拉车的两匹马喷着粗重的鼻息,在昏暗的天色下默默前行。
大多数正经商队都会选择黎明出发,日落前扎营,这是行商的常识。
但对于“贝尔隆商会”这种经营着大量见不得光“货物”的行当来说,夜色才是最好的掩护,夜间移动早已是惯例。
车夫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低声咒骂着这趟差事的无聊和憋屈。
‘妈的,连口烟都不能抽,女人也不能碰…’
车夫想起车厢里那个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的赤褐色短发少女。
商会里流传的“黑蕨”香烟副作用太可怕,他不敢碰;至于那个弗洛芙家的女孩,据说是上面指定要完好无损地送给某个有“收藏”处女癖好的变态贵族老爷的“高档货”,更是碰都不能碰,连多看一眼都可能惹祸上身。
“啧,真是上等货色啊……”
车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脑海里又闪过那少女即使狼狈也难掩的姣好面容和那双带着野性怒火的碧绿眼眸,可惜,只能看不能吃,想想都觉得憋火。
马车缓缓接近东城门。
往常这个时间,守门的卫兵早就懒散地靠在墙边,或者聚在一起闲聊赌博,只要看到是“贝尔隆商会”的标识,再塞上几个银币,连检查都懒得做,摆摆手就放行了,甚至还能攀谈几句,交换点下流笑话。
但今天,城门处的气氛却明显不同。
守卫们没有散漫地聚在一起,而是穿戴整齐,神情严肃,军姿笔挺地站在各自岗位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和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