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三战的出战者(下)第1页 终末:我靠KD选英雄
第17章 第三战的出战者(下)(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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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在下方无声翻涌,远处竞技场的轮廓沉默地矗立在瓦尔哈拉的光芒中。回廊上的空气却凝滞了,仿佛被那句突如其来的宣告冻成了冰块。
别西卜站在回廊边,黑色的衣袂被风扯向身后。他没有动,只是目光从黑士脸上移开,落向那个说话的高大白袍男子。
弟弟。
这个词在他漆黑空洞的眼眸里,激不起任何涟漪。他没有弟弟。他早就没有亲人了。所有亲近的人,都死了。
可他搜索记忆——那些关于人类方参赛名单的、为数不多的情报——名单里,有谁能被称为“弟弟”?能被这样一个……明显非同寻常的存在称为弟弟?
人类方的十三人名单在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凯撒、阿提拉、白起、成吉思汗、弗拉德三世、弗里茨·哈伯、洪秀全、加夫里洛·普林西普、林肯、罗伯斯庇尔、洛克菲勒、王诩、维多利亚。
凯撒已经出场过了,维多利亚也是,剩下的十一人里,谁能和这样一个非凡存在有兄弟这种身份关联?
没有。名单本身是松散的。
除非……这个“弟弟”,不是血缘意义上的。
别西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棕发巨汉身上。对方依旧站在那里,眼神专注而纯粹,甚至带着某种悲悯,但那悲悯深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弟弟?”别西卜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谁的弟弟?”
白袍男子微微低头,目光与别西卜平视——尽管别西卜比他矮上许多,但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奇特的平等。
“我的弟弟。”他重复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自然法则。
别西卜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看向黑士。
“解释。”他吐出两个字。
黑士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耸,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轻松的午后闲聊。
“啊,忘了介绍。”黑士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但那歉疚浮于表面,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戏谑,“这位是耶稣先生。人类方的观战者之一,也是……嗯,一位特殊的大人物。”
耶稣。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别西卜漆黑的眼瞳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搜索脑中记忆。
别西卜很少关心人类的历史。人类文明的兴衰、信仰的流转、英雄与暴徒的轮替,在他看来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偶尔泛起的泡沫,转瞬即逝,毫无意义。他漫长生命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与体内的诅咒对抗,在追寻死亡,在研究那个困扰他一生的仇敌——撒旦。
而撒旦,在几乎所有已知的神话与传说中,都有一个根源性的大敌:希伯来神系。那个体系里的至高一神,以及其衍生的信仰分支。
耶稣。希伯来神系中至关重要的名字。圣子,救世主,道成肉身的象征,撒旦的大敌。
别西卜知道这个名字。他在追查撒旦的过程中,翻阅过无数典籍,接触过许多不同信仰的遗迹。他知道耶稣意味着什么——那是与撒旦完全对立的存在,是光明、救赎、牺牲的象征,是那个古老神系在人间最直接的延伸。
可问题是——
别西卜的目光再次落在耶稣身上,仔细审视。
眼前的男子,棕发,高大,白袍,手掌有钉痕。他确实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又强大的气息,那气息与神明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神明们的力量往往外放,带着权柄的压迫感。而这个耶稣的力量内敛,深沉,仿佛与某种更庞大的、贯穿人类历史的法则相连。
但有一点别西卜可以肯定:耶稣此刻,是凡人。
他是以人类的形态、人类的生命气息站在这里。尽管那生命气息浩瀚如海,但本质依旧是血肉之躯,是被复活到瓦尔哈拉观战的人类英灵之一。
一个希伯来神系的核心存在,怎么会以人类的姿态站在人类阵营观战?甚至还自称是某位人类参赛者的哥哥?
别西卜的思维继续下沉,在记忆的碎片中拼凑。
人类方名单……能被耶稣称为弟弟的……
一个名字忽然跳了出来。
洪秀全。
那个自称“上帝次子”的疯子。
名单上关于洪秀全的描述在他脑中浮现:“自称为上帝次子,沉溺于自己的臆想,用战火淹没半个中华。”
如果耶稣是圣子,是上帝之子,那么自称上帝次子的洪秀全,从名号上,的确可以被耶稣称为弟弟。
逻辑链条短暂形成。
耶稣是圣子。洪秀全自称上帝次子。所以耶稣称他为弟弟。
但这解释不了更多问题。耶稣为何会认可一个人类的、明显是癔症的自我宣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他应援?甚至声称他将出战第三场?
别西卜的思考被打断了。
黑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故作苦恼的语调。
“唉,耶稣先生,您这话说得真是……”黑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为情,“虽然您作为洪秀全的指引者和兄长,确认他的状态已经恢复良好,甚至……嗯,得到了您的亲自教导,实力今非昔比。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别西卜,又迅速收回,仿佛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选手的出战决定,终究需要人类方统帅布伦希尔德小姐的首肯。这是程序,您知道的。我虽然是个参谋,但也不能完全绕过希尔德大人做决定呀。”
黑士说着,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但别西卜听出了别的东西。
骗人的。
这个黑士,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对人类阵营绝对的掌控力。从他挑选选手的偏执标准,到前两场安排凯撒、维多利亚出战的精准算计,再到他此刻能悄无声息潜入神明最高议会现场——这一切都表明,他绝不是一个会被程序束缚的参谋。
他在说谎。用这种虚伪的为难,来掩饰什么。
或者,来刺激什么。
果然,黑士话锋一转。
他脸上的难为情迅速褪去,重新浮现那种深不可测的笑意。他看向别西卜,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那层阴郁的外壳,直视内部翻滚的痛苦。
“不过——”黑士拖长了音调,“话又说回来。毕竟神明方这次派出的人选,是您,别西卜阁下。传说中……遭到了撒旦诅咒的存在。”
撒旦。
这个名字被黑士清晰地说出口时,别西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深入骨髓的刺痛。那刺痛来自灵魂最深处,来自那个寄生在他体内的、名为诅咒的怪物。
黑士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反应,继续说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而洪秀全先生,他所拥有、所坚信、所以为的力量……可是相当克制撒旦的。从纯粹的胜负概率来讲,如果第三场真的由他对上您,从战术层面,我其实很乐意去游说布伦希尔德的。”
克制撒旦的力量。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别西卜混乱的意识深处。
克制……撒旦?
洪秀全?那个自称上帝次子、用战火淹没半个国家的疯子?
别西卜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但紧接着,更深的思绪被搅动起来。
他体内的诅咒,根源是撒旦。那份寄生在他灵魂中的邪恶意志,会在被他爱上时苏醒,操控他杀死所爱之人。这是无解的循环,是永恒的折磨。
他寻求死亡,就是希望有强者能彻底毁灭他的肉身与灵魂,连带消灭那份撒旦意志。
但如果有某种力量……能克制撒旦呢?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压制、净化、驱散?
别西卜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在他漫长的流浪与挑战中,他遇到的都是试图杀死他的力量——雷霆、火焰、冰霜、刀剑、诅咒。那些力量或许能摧毁他的身体,却无法触及深植灵魂的撒旦意志。甚至,在濒死时,那份意志反而会爆发,强行续命或反杀。
克制……意味着另一种路径。
耶稣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笃定,打断了别西卜翻腾的思绪。
“我弟弟已经不同了。”耶稣说,目光温和地落在别西卜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厚重的阴郁,直视他内心深处的痛苦,“我帮助他认清了自我,纠正了他的癔症。他依旧相信自己是上帝之子,但那份信念不再是被妄想驱动的疯狂,而是一种……选择。一种背负使命的选择。我教导他战斗,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他心中重新建立的秩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撒旦,代表混乱、欺骗与堕落。我弟弟所执掌的,是与之相反的东西。”
别西卜沉默地听着。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黑士的另一个局。用“克制撒旦”的诱饵,引他上钩,让他在第三场面对一个被精心调教过的、针对性极强的对手。
但在他那被痛苦浸泡了太久的心灵深处,某块早已干涸龟裂的地方,却难以抑制地渗出了一丝微弱的、可悲的渴望。
如果真的……如果真的有一种力量,能克制撒旦,能终结这份诅咒……
那他长久以来追寻的死亡,或许就不再是唯一的解脱途径。或许,他能从这永恒的噩梦中醒来,哪怕醒来后面对的依旧是虚无,也比现在这样不生不死、不断重复悲剧的循环要好。
黑士观察着别西卜的表情变化——尽管那变化极其细微,几乎只体现在眼神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所以,”黑士向前踏了一小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劝般的温和,“别西卜阁下,您看,这或许是一场……对双方都有特殊意义的对决。您寻求终结,而洪秀全所持的力量,恰巧可能指向您渴望的终点。至于胜负,那是另一回事。但至少,这场战斗本身,对您而言,可能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更……值得尝试。”
风卷过回廊,吹起三人的衣角。
别西卜久久没有回答。
他望着下方浩瀚的云海,望着远处竞技场的方向。第三场,他出战。对手可能是洪秀全,一个被耶稣教导过的、自称上帝次子、据说拥有克制撒旦力量的人类。
黑士在骗他吗?大概率是的。这个人类参谋以编织阴谋为乐,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藏着十层算计。
但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