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三战的出战者(下)第2页 终末:我靠KD选英雄
第17章 第三战的出战者(下)(第2/2页)
万一是真的呢?
他体内的撒旦意志,似乎感应到了他思绪的波动,传来一阵细微的、嘲讽般的悸动,仿佛在嗤笑他居然会相信这种荒谬的提议。
别西卜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动摇已经消失,重新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人类方第三场出战者是谁,”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是你们的事。”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迈步前,他停顿了一瞬,侧头,用余光扫过黑士和耶稣。
“如果真的是他,”别西卜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他,别留手。”
话音落下,黑色的身影沿着白玉回廊远去,最终消失在建筑拐角的阴影中。
回廊上,只剩下黑士和耶稣。
风继续吹。
黑士脸上那副诱劝的、温和的表情,像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那种深不可测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意。他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
“好了,”他自言自语般说道,“种子埋下了。”
耶稣站在他身后,目光依旧望着别西卜消失的方向,眼神悲悯。
“他很痛苦。”耶稣说。
“痛苦才强大。”黑士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声音轻快,“痛苦的人,才会在战斗中不顾一切。尤其是当他相信,对面那个人手里,可能握着一把能斩断他锁链的钥匙时。”
耶稣沉默地跟上,白袍在风中拂动。
“秀全真的能赢吗?”耶稣问,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担忧。
黑士笑了。
“能不能,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别西卜相信他能。这就够刺激他体内的那个撒旦了。况且,洪先生的登场,也是对那个始终没有动静的神系的投石问路,越早越利于我们的计划。”
两人沿着回廊,走向人类阵营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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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西卜沿着白玉通道向前走。
黑士的话语,耶稣的眼神,还有那个克制撒旦的陈述,像细小的冰刺,扎在他意识的边缘,没有痛感,却持续传来冰冷的触觉。
荒谬。
这是他理智的判断。一个人类,即便被耶稣教导过,即便自称上帝次子,又怎么可能掌握克制撒旦的力量?那是个笑话。
但……万一呢?
那丝可悲的渴望又从心底渗出来,像石缝里顽强钻出的枯草,明知不会开花,却还是朝着稀薄的光线伸展。他立刻将它掐灭。这不是第一次了。长久以来,每一次似乎看到解脱可能性的微光,最终都证明是更深的陷阱或嘲讽。他早已学会不抱期望。
他不需要相信他们。
但他无法停止去想。
脚步转过一个拐角。
回廊在这里变得宽阔,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冥界轮回的图景——亡魂渡过冥河,接受审判,走向各自的归宿。这里的风更小,光线也更暗,因为从这一侧看出去,下方不是云海,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虚无的黑暗。那是连接冥界的裂隙之一,寻常神明不会靠近。
别西卜停下了脚步。
因为有人站在前方,在那片黑暗的背景下,背对着他,望着裂隙深处。
高大,挺拔,白色礼服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醒目,手中那柄古朴的双叉戟柱在地上,纹丝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就仿佛沉静下来,带着冥界特有的、净澈的寒意。
白色礼服,黑金眼罩,双叉戟斜倚在身侧。哈迪斯。
别西卜没有说话。他知道哈迪斯在等他。
几秒后,哈迪斯转过身。他的脸被眼罩遮去一部分,露出的另一只眼睛眼神平静,深如古井,没有波澜,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遇到谁了?”哈迪斯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是询问,更像确认。
别西卜走到哈迪斯身侧,同样望向那片黑暗的裂隙。冥界的气息从下方升腾上来,冰冷,纯粹,带着亡者国度特有的寂静。
“遇到了两个人。”别西卜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在哈迪斯面前,那份刻意维持的冰层下,隐约透出一丝疲惫,“人类方的参谋,黑士。还有……耶稣,一个完全是人类的耶稣。”
哈迪斯没有动,只是那只露出的眼睛转向别西卜,静静等待下文。
“耶稣说,人类第三场的出战者,会是他弟弟。”别西卜继续,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指的弟弟,是名单上的洪秀全。那个自称上帝次子的疯子。”
他顿了顿。
“黑士声称,洪秀全的力量……可能克制撒旦。”
克制撒旦。
这次,哈迪斯的眼神有了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深沉的、利弊权衡般的思量。他沉默了几秒。
“你信吗?”哈迪斯问。
“不信。”别西卜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黑士在编织又一个骗局。他想刺激我,或者在试探什么。耶稣的出现本身就不寻常,一个希伯来神系的核心,以人类英灵身份站在人类阵营,还认一个癔症患者为弟弟……这本身就像阴谋。”
他的分析冰冷而清晰,展现了他长久以来在阴谋与痛苦中磨砺出的洞见。
“但,”哈迪斯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你动摇了。”
不是疑问。是直接点破。
别西卜沉默了。他望着黑暗的裂隙,仿佛能看见自己倒映其中的、模糊的影子。动摇?或许吧。那丝掐灭的枯草,终究留下了一截顽固的根茎。
“撒旦的意志在我体内折磨我。”别西卜终于说,声音更低,“任何可能性,哪怕万分之一,我也无法完全无视。尤其是……涉及终结它的可能性。”
哈迪斯点了点头。他理解。他见证过别西卜最崩溃的时刻,也知晓那份诅咒的本质。对于别西卜而言,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一丝可能是通往解脱的路,他都会忍不住去看一眼。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从高处掠过柱廊的呜咽。
“需要我向宙斯提出换人吗?”哈迪斯忽然问,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在问是否需要更换一件武器。
别西卜侧过头,看向哈迪斯。
换人。在出战者已经公布、第三场即将开战的此刻,临阵换将,而且是换下由冥王亲自担保的人选。这意味着哈迪斯要向宙斯承认自己判断可能失误,要承受其他神明的质疑,甚至可能被视为对神明阵营士气的打击。
压力会全部落在哈迪斯身上。
“不。”别西卜拒绝,没有犹豫。
他转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黑暗。
“我不想让你背负这种压力。你的担保已经让我站上那个位置,足够了。临阵换人,无论理由是什么,都会让你在议会里难做。奥丁和洛基那些人,会抓住这点做文章。”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冷的光。
别西卜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久违的、属于他本源的傲气与漠然,“我不认为我会输。哪怕洪秀全真的被耶稣教导过,哪怕他真的掌握了某种针对撒旦的力量……那又如何?”
“我寻求的是终结,是死亡。但如果死亡之前,需要先碾碎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希望,我不介意动手。况且……”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措辞。
“况且,我也想知道,黑士和耶稣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们抛出克制撒旦这个饵,想钓的鱼,或许不止我一条。站在场上,直面那个洪秀全,也许能看清更多。”
哈迪斯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那平静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似于认可的神色。
他了解别西卜。这个年轻人大部分时间沉溺在痛苦与自我毁灭的冲动中,但当他真正做出决定时,那决定背后一定有坚韧的、甚至堪称冷酷的理性支撑。这不是自暴自弃的赴死,而是一种权衡后的选择——在寻求终结的可能性的同时,也不放弃对自身力量与意志的信任。
哈迪斯握着双叉戟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明白。”最终,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他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别西卜选择了自己的路,哪怕那条路上可能布满了别人设下的荆棘与幻觉。
风又大了一些,吹动两人的衣袂。下方冥界裂隙的黑暗仿佛更深了,吸纳着所有的光与声音。
哈迪斯转过头,第一次,用那只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正视着别西卜的侧脸。
“那么,”哈迪斯的声音低沉,却比刚才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祝福,又像是某种预言般的平静陈述,“第三场,愿你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四个字,很轻,却重重落在别西卜心头。
他的愿望是什么?是死亡?是解脱?是斩断诅咒?还是……在终结之前,先亲手验证某些东西?
别西卜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然后,他迈步,继续沿着回廊向前走去,黑色的身影逐渐融入前方更深的阴影里。
哈迪斯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追随着那抹孤独的黑色,直到它彻底消失。许久,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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