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五战 弗里茨·哈伯VS赫拉克勒斯第2页 终末:我靠KD选英雄
第48章 第五战 弗里茨·哈伯VS赫拉克勒斯(第2/2页)
哈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迷茫的语调。
“我这辈子献身于科学,发明了无数技术……也算制造了无数武器。”他说,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和墙壁,看向遥远的过去,“合成氨的工艺,能变成化肥,养活亿万人口,也能变成炸药,炸碎无数躯体,氯气,可以用来给自来水消毒,拯救因细菌感染而生病的人,也可以灌进战壕,让士兵在痛苦中窒息腐烂。光气,芥子气……每一项发现,每一条化学方程式,似乎都同时指向生与死的两极。”
他顿了顿,呼吸声稍微粗重了一些。
“但你,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件有心意的武器。而从前,我从未想过武器本身,会不会有心意。”
赫萝克静静听着,金色马尾一动不动,并没有因为哈伯将自己称为武器而生气。
“被拿去生产肥料的氨,会比被拿去生产炸药的氨,更乐意、更幸福吗?”哈伯继续说着,像是在问赫萝克,又像是在问自己,“即便是被所有人偏见、恐惧的氯气,如果它被用于杀菌、消毒、拯救生命,它会比被用于杀人时,更倾向于那份工作吗?它们……有选择吗?”
哈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困惑。
“这些问题,在我最风光的时候,在我获得诺贝尔奖、被誉为从空气中提取面包的救世主时,我从未想过;在我为帝国效命、看着毒气在战场上蔓延时,我也没时间去想;甚至直到一切都结束了,直到我被列为战犯,被迫流亡,直到我沉迷于从海水里提炼黄金那种徒劳的实验,直到我孤零零地死在异国他乡的旅馆里,我也从未想过……但在这最终的终局里,在这决定人类存亡的战场上,我反而……困惑起来了。”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观众嘈杂。
赫萝克抬起头,看着哈伯被防护服和面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有些脆弱,她想起了亚尔薇特姐姐昏迷时的面孔,想起了自己那些无处发泄的愤怒和委屈。他们不一样,但又似乎共享着某种被命运抛弃、被他人利用、却想自己证明点什么的信念。
娇小的女武神,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哈伯包裹着厚重防护服的手臂,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我们会成功的。”赫萝克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褐色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火苗,“我们会让所有人都看到的,向神明,向人类,向那些看着我们的人证明的。”
他点了点头。
“那么,”赫萝克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灵动,“开始吧。”
哈伯也伸出手。
光芒从赫萝克身上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银色水流,缠绕上哈伯的手臂,向上蔓延,覆盖他的手掌、手腕、小臂,过程安静,迅速有一种精密器械咬合般的顺畅感。
光芒收敛,固化。
哈伯的双手,戴上了一副手套。
乳白色的橡胶手套。质地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或装饰,手腕部分略长,可以覆盖到小臂中部,样式很普通,就像任何一间化学实验室里,研究员进行危险操作时会戴上的那种防护手套。
赫萝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她的全部存在、意志、天赋——武器收集者的本质,都已与哈伯的灵魂共鸣,化为了这副手套。
它的名字,在他们之前的共鸣中,就已经确定了。
“天使与魔鬼之手”
凭借哈伯的才能——对化学物质深刻的理解、精准的操控、以及那种游走于拯救与毁灭之间的矛盾天赋。
凭借赫萝克的天赋——武器收集者的本质,对武器概念上的极致理解与塑造能力。
两者结合,炼成的这副手套,是最危险的武器,因为它的威力,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知识和一念之间。
哈伯活动了一下手指,手套毫无滞涩,仿佛是他皮肤的延伸,他能感觉到手套内蕴含的、与他自己思想隐隐共鸣的力量,那是一种可以拆解、断裂、合成、嬗变的奇异能力。
他低头看着这双手套,沉默了片刻。
“如果可能的话,”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已经化作手套的赫萝克听,“这副手套,本可以与上帝匹敌。”
他抬起头,望向通道尽头的光,那里传来海姆达尔隐约的解说声和观众的喧嚣。
“但在这一战所使用,被我使用……”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认命,“真是……太可惜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向着光亮的出口走去。
脚步平稳,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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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方的入场通道口,一个人走了出来。
弗里茨·哈伯。
全身包裹在乳白色防护服里,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步伐平稳,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走向场地。
观众席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神明方看台,一片沉默。神明们看着那个穿着怪异防护服的人类,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疑惑,有不屑,也有深藏的警惕。四连败的教训太深刻,他们已经不敢再轻易小看任何人类选手,哪怕对方看起来像个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
人类方看台,同样安静。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甚至没有多少议论声,人们看着哈伯,眼神各异——有茫然,有不解,有担忧,也有深深的矛盾,这个人太复杂了,他拯救过无数生命,也毁灭过无数生命,他是天才,也是罪人,没有绝对的支持者,也没有绝对的敌视者,只有一种弥漫开来的、沉重的静默。
哈伯似乎对这份沉默毫不在意。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望向场地中央的赫拉克勒斯。然后,他迈步,向前。
第一步,踏进浅海。
海水漫过他的靴底,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继续向前。
第二步,第三步……
当他走到海水淹没小腿深度时,异变发生了。
他脚下,海水之中,忽然有金光泛起。
不是落日映照在水面的反光,而是从海水深处,自行亮起的、实实在在的金色光芒。
一块长方形、边缘规整的金色板状物,从海底浮起,破开水面,稳稳地托在哈伯的脚下。
纯金。
在落日余晖下,那金板反射出厚重、沉实、耀眼的光芒。
哈伯踩在金板上,站稳。
然后,他继续向前迈步。
当他抬起脚,准备落下下一步时,前方海水下,又一块同样大小的金板浮起,精准地出现在他即将落脚的位置。
一步,一块金板。
金板从海底浮现,托举他的脚步,让他如履平地般,走在海水之上。
阳光洒在金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哈伯乳白色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朦胧,仿佛踏着金光而来。
步步生金。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尤其是人类看台某个特定区域——那里聚集着被复活到瓦尔哈拉的化学家们。
“黄金?!他从海水里……提炼出来了?”一个戴着厚重眼镜、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扒着栏杆,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是弗里德里希·维勒,有机化学的奠基人之一。
“不可能!这绝对不符合化学规律!”另一个气质优雅、但此刻满脸震惊和不信的法兰西学者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是安托万·洛朗·拉瓦锡,近代化学之父,他比谁都清楚元素守恒和质量关系,“海水中金的含量微乎其微,要浓缩、提取出这么多黄金,需要处理的海水量和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绝不是这样……这样浮出来!”
“看水下!”一个留着大胡子、面容严肃的斯拉夫人指着金板下方的海水,他是德米特里·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的发现者,他目光锐利,“不是现场的提炼,是提前布置好的机械装置,金板是预先制造好,沉在海底,现在被某种机制启动,浮上来了。”
“但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敏锐如鹰的老人开口了,他是罗伯特·威廉·本生,光谱分析的先驱,也是哈伯和门捷列夫共同的老师,他指着那条长长的、由数十块巨大金板铺就的道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门捷列夫,我的学生,就算它们是预先造好沉下去的……这么多黄金,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让周围所有懂行的科学家都沉默了。
是啊,哪来的?
瓦尔哈拉能复活死者,能模拟万物,但人类历史上开采出的所有黄金加起来,恐怕也未必能铺成这条路,如此庞大数量的、高纯度的黄金,以实体形式存在,作为战斗场地的一部分……这背后代表的能力,细思极恐。
人类选手观战席上,罗伯斯庇尔也看到了那条黄金之路,看到了科学家们的震惊,他的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落在了那个大声质疑的拉瓦锡身上。
罗伯斯庇尔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露出一丝冷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
“呵,”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包税官。”
他不再看那边,重新将目光投向场地。
金板一路延伸。
哈伯一步步前进,离场地中央越来越近。
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握着木棒,肩披狮皮,看着哈伯踏金而来。目光扫过那些金板,扫过哈伯全身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最后落在那双乳白色的橡胶手套上。
终于,哈伯走到了最后一块金板上。
这块金板正好压在陆地与浅海的分界线上,一半在浅海水下,一半在陆地之上。哈伯站在上面,与赫拉克勒斯之间,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两人面对面。
一边是披着狮皮、手持木棒、肌肉贲张、宛如古典英雄雕像般的半神。
一边是全身包裹在密封防护服中、戴着面具、双手戴着乳白色橡胶手套、仿佛刚从实验室走出来的科学家。
画面对比,诡异而鲜明。
观众席上的声浪,不知不觉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地中央的两人。
海姆达尔举起了他的黄金号角,他戴着护目镜和机械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通过号角放大,清晰、洪亮、不带任何感情地响彻整个竞技场:
“人神最终决战!第五回合——”
“人类方,化肥与毒气战之父,弗里茨·哈伯——”
“对阵——”
“神明方,大力神,赫拉克勒斯——”
“战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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